传承百年 来自北京白云观的“白氏道医”


  在哈尔滨市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名单上,白氏道教中医名列其间。俗话说十道九医,道教中医一直属于传统医学的传承范畴。但是道教中医如何传承到民间的,其中竟然有一段让人忍俊不禁的故事。据“白氏道医”第五代传人白玉洁介绍,在民间有序传承200余年的“白氏道医”,其最初的由来竟然是失意“举子”的无意之举。

  白氏第一代白云观“道医”是白玉洁的远祖白义朋。白家世居赤峰市白家屯,白义朋年轻的时候,也希望通过科考博取个功名,这是那时候读书人的远大理想。学而优则仕,科考是为仕的途径。嘉庆10年(1805年),白义朋再度进京赶考,他自负满腹经纶,感觉蟾宫折桂易如反掌,在家乡夸下了海口。发榜之后,满怀希望的白义朋却名落孙山。极度地失意让他万念俱灰,想到自己曾经夸下海口,觉得灰溜溜回到白家屯,也无颜面对父老和妻子,索性选择留在了北京白云观,当了一名打扫后花园的“义工”。

  每年春节,白云观的掌教道长都摆开案子写春联。春联除了观里张贴之外,也赠送给附近的求联者。百姓的意识里,求得白云观的春联,可以祛灾祈福。这年的春联写到中途,道长有急事临时离开,笔墨还放在案上,求联的人静静地等着道长回来。此时,白义朋的心情已经有所好转,看见案子上的笔墨,手心有些发痒,他毛遂自荐,给大家写几幅春联。白义朋写得一手好柳体,求联的人们一致叫好。正写在兴头上,道长返了回来,白义朋想起自己“义工”的身份,赶紧撂下写了一半的春联,悄悄走了。道长看到写了一半的春联,大为惊奇,询问是谁的手笔。得知是白义朋的手笔后,道长询问了白义朋流落白云观的原因,提拔他做了一名抄录士。俗话说“十道九医”,抄录士的主要工作就是抄录药谱。如此三年,白义朋记录了不少道家的经典药方。他又拜观中的陈道长为师,精研道医,医道上大有长进。

  白义朋进京赶考一去无踪,急坏了家中的父母和妻小。终于有乡邻告诉他的妻子,在北京的白云观看见了白义朋。白义朋的妻子搀着年迈的婆母,一路找到北京白云观。白义朋见了老娘和妻子,满怀愧疚。他向道长说明了原因,就此倦鸟知归,离开了白云观。此时,距他失意后进入白云观已经5年。5年的学习,让他掌握了白云观道教中医的精髓。此后,白义朋先后在北京、赤峰开医馆悬壶济世,成为“白氏道医”的开山人。

  “白氏道医”龙江传承百年

  “白氏道医”传承的脉络非常清晰,白义朋的儿子白运宏,自幼随父学医,行医的脚步走遍了赤峰、北京和遵化,最后定居于遵化。来黑龙江行医的是白运宏的儿子白振方、白振才兄弟,1906年,兄弟俩带着一身本事“闯关东”,在兰西县东河口一带行医,让“白氏道医”在黑龙江扎了根。

  白玉洁向记者展示了两张堪称古董的证书,证书的所有者是白氏道医的第四代传人、白玉洁的父亲白连仲。记者看到,其中一张是颁发于伪满洲国康德四年的汉医师证书,后面有“民生部大臣”孙其昌的签名。这是白连仲在伪满洲国康德四年参加了“全国”统一考试获得的。另一张颁发于1952年,是新中国成立后中央人民政府卫生部颁发的中医师证书。

  据白玉洁介绍,白连仲医术精湛,在当地开了一家“杏林春中医诊所”,知名度非常高,是社会名流。老先生打破了传子传媳不传女的老规矩,将一身本事传给了女儿白玉洁。采访时,白玉洁还向记者讲述了一段发生在自己和老父亲之间的一段故事。

  白玉洁家学渊源,很早就在双城市广济医院作医生。1983年,白玉洁看到了一篇人民日报记者采访中医界泰斗、北京东直门医院院长董建华的文章,董建华先生说,很多老大夫都带着满身绝技而去,希望他们的后人能振作起来,如果把方子丢失,就是对人民的犯罪。当时刚30岁的白玉洁非常振奋,当即给董建华写了封信,并捐出了祖传的道药拔毒膏。董建华临床使用了半年,给白玉洁来信,表示可以推荐国家医药总局试制。董建华先生还给健康报写了一篇文章,高度赞扬了白玉洁的精神,文章发表在1984年3月22日健康报的头版。此时,白连仲已经退休多年,随儿子定居在南京。老先生看了报纸后勃然大怒:我将技艺传给女儿已经坏了规矩,你还要将方子献出去。一怒之下,老人家拄着拐棍从南京来到双城,要教训自己的女儿。老人一闹,这个方子当时没有捐出,依旧只为“小众”服务了20年。如今,拔毒膏的药方已经获得了国家的专利,期待能够大批量生产,为“大众”服务。

  白玉洁说,行医多年,自己已经记不得治愈了多少疑难病症。对于“白氏道医”的现状,白玉洁非常担心,虽然她已将看家本事传给了第六代白羽、白菲,但依旧担忧这种家族式的传承,无法将“白氏道医”发扬光大。侨居日本的白菲对记者说,开始她非常不理解母亲,为什么要让她放弃优厚的工作回国学习医术,现在她终于理解母亲的苦心了。

  200年后白氏后人拜访先祖学医地

  1995年,白玉洁怀着朝拜的心情,来到北京的白云观。白云观是道教的祖庭,奉药学家孙思邈为药王。道家医学集中国道医之大成,有着千年传承。

  白玉洁找到白云观龙门派第二十五代掌门人震阳子道长,询问白云观是否曾经有个后花园。震阳子非常诧异,不明白白玉洁怎么知道白云观多年前的事情。白玉洁向道长介绍了自己先祖在白云观学医的经历,震阳子感慨,你是一个有心人,还有心到这里凭吊先祖,拜谒道医的祖庭。

  震阳子道长告诉白玉洁,嘉庆10年以后白云观就遭遇两次大火,道医秘籍焚毁几尽,白氏应用在民间的道教医学,已经可以返哺祖庭了。震阳子兴奋之余,收白玉洁为徒,并立字为证,赐白玉洁道号“贵贞子”,并亲笔为白氏道医题词:“歧黄济世,道气长存。”

  据介绍,目前道医诊所只有白云观中医诊所一家,白云观诊所开设之初,曾邀请白玉洁加入,但是白玉洁因家庭的缘故没有前去。如今,白玉洁的道教中医诊所,成为白云观中医诊所之外的全国惟一诊所。为了使“白氏道医”得以传承和发展,民革黑龙江省委向政协黑龙江省委员会提交了提案,呼吁保护。哈尔滨市卫生局特事特办,在2008年年初特批成立了白玉洁中医外科门诊。

  据白玉洁介绍,作为“白氏道医”的第五代传人,在有关部门的支持下,她已经成立了白氏传统中药研究所,成立了京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,将传统的丸剂、方剂经过科学加工,研发出新产品。系统整理白氏祖传道医理论,使得道医在理论和实践上,得到有效传承和发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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